2012年的时候,在大学图书馆读到金刚经中的一句话: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
当时恍惚间总觉得懂了,但是又说不出来。
昨晚在楼下练功的时候,突然脑子里冒出这一句,反复回味。
前几天翁家翌在接受采访的时候,主持人问:难道我下一句要说什么,都是注定的吗
翁家翌说:是的
眼神和语气如此坚定,却又如此无奈
所以金刚经中讲,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不是不可得,是没必要得,在高维度的层次里,时间与空间是折叠在一起,也就是过去现在未来即是注定又是虚幻。
当然,这并不是讲人间无意义,也不是宿命论。如果所有一切都是注定,亦或者在高维度是折叠态,那么我们这一世的尽力而为就反而显得无比重要,因为本就是一场体验,这“尽力而为”,恰是破执的钥匙,也是体验的真谛。
我们总以为“我”在努力,“我”在选择,“我”在成就一个更好的“未来”。然而,当过去、现在、未来这三座时间的岛屿被高维的浪潮连通,那个孤零零的“我”便失去了岸的依托。我们误以为有一个实体在时间中穿行,可若时间本是幻影,这个穿行的“我”又是什么?
或许,它只是这场体验本身所激起的涟漪——一个觉察的漩涡,短暂地以为自己是一条独立的河流,却不知自己从未离开过大海。
因此,翁家翌眼中的“注定”与“无奈”,并非枷锁的沉重,而是看清剧本后,对扮演角色的一种释然与全然接纳。就像一位演员,明知剧本的每一个字,却依然在每一场戏中倾注全部情感,哭得真切,爱得炽烈。他并非不知道下一刻的剧情,而是正因为知道,才能毫无保留地活在“这一刻”的演绎中,让体验达到极致。这种“知道”后的“投入”,比“无知”时的“挣扎”,更接近自由。
“过去心不可得”,并非让我们遗忘历史,而是看清记忆已被当下的念头重新编织,那个真实的“过去”早已无处可寻;“未来心不可得”,并非让我们放弃规划,而是看透所有对未来的焦虑与憧憬,都不过是此刻心念的投射与拖延;“现在心不可得”,最为精妙——当你试图去“抓住”现在,它已悄然滑入过去的深渊,你所抓的,永远是它的残影。
三心不可得,得的恰恰是那个“不可得”本身的空灵与自由。
于是,每一刻都成了全新的。不是因为时间在流动而新,而是因为心不再攀附于时间的任何一段。吃饭时,饭是新的;走路时,脚下的路是新的;呼吸时,胸腔的起伏是新的。没有过去的经验来污染,没有未来的目标来催促,只是纯粹地、完整地体验着每一个“当下”。而每一个这样的“当下”,都不是时间线上的一个点,它本身就是全部,是永恒的一种切片。
人间这场游戏,意义或许就在于此:在注定与虚幻交织的舞台上,我们被赋予了“体验”这唯一的自由。体验痛苦,方知慈悲的甘甜;体验迷惘,才见智慧的曙光;体验“我”的渺小与局限,恰是为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撞见那无垠与无限。“尽力而为”,不是为了改变什么注定的结局,而是为了在剧本的每一个标点符号处,都注入灵魂的战栗与震颤。
风吹幡动,是风动,是幡动,还是你的心在动?答案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风在吹,幡在动,而你,正在这场无始无终的风幡之动中,醒着,感受着,体验着。这就足够了。